明月之下，海珠无光。
爹娘听说后先是不悦，又有些惶恐。
孙氏族人的行事，他们也听说过。
先是命我因行事张扬去祠堂罚跪。
又紧忙派人去那美人赛要求撤下我那幅美人图，同时又派人去孙府递信，言柳氏女已有姻缘，绝不会碍着孙氏小姐的名声。
爹娘并非趋炎附势，毫无骨气之人，只是他们膝下只我一女，又势单力薄。
只要我平安，自是如何小心都不为过。
不知道爹娘如何操作，美人图虽然未曾撤下，但流言传到才由原本的明月压的海珠无光变成了京城有双姝。
爹娘和我都松了口气。
女子之美，只堪阅，不应评，如今二女并列，到底没那冠绝之名来的让人嫉恨。
本以为等个半年，京城人自然就会将我遗忘个干干净净。毕竟这美人赛，一向由未出阁女儿参演，翻年后，我便不是了。
可熟料，年底皇宫宴请，陛下当众赐婚国子监祭酒之女柳斋月与大理寺卿之子孙尧，大理寺卿之女孙宝珠和指挥使之子沈松间。
陛下此言一出，台下陡然苍白了两张面容。
然陛下金口玉言，断不可更改。
我，沈松间只好与柳氏兄妹一同离席跪到中央，向陛下叩首谢恩。
只不过，一方喜笑颜开，一方心如死灰。
宴会散去，沈松间仗着一幅好身手率先来马车上等我。
他迫不及待握紧我冰凉的双手，急到双目通红，像是给我温暖，又像是向我汲取安慰，「斋月，你等我。我去想办法，便是抗旨我也不能就此认命娶她。」
我心间一片冰凉，仓皇的摇摇头，拦下他。
陛下今日赐婚，必定是孙宝珠的姑姑孙贵妃一早向陛下吹了枕边风。
沈柳两家的婚约，虽说过了明目，但到底没能成事，说起来也算男未婚女未嫁，京城中悔婚另嫁之事不再少数。
贵妃盛宠，又同陛下有着多年相伴的情分在，她央求，陛下总该给她这个面子。
只是，对我和沈松间来说，却如重山压顶。
沈柳两家，拼上多年来的清誉，或许能让陛下解除婚约，但惹恼陛下的代价，两家承受不起。
我们二人的情意何以担得起两族上千名族人沿袭下来的清誉。
理智这样想，但多年的情意不是一夕之间可以放下的。
马车外突然响起孙氏兄妹的声音，
「还不快让开，我可是你家小姐日后的夫婿。」
「我现在就要见你家小姐，好叫她学学日后伺候夫君的规矩。」
听着马车外男子粗鲁的嗓音，想起自己日后就要嫁给这样一个男子，我没忍住瑟缩两下，抱自己更紧。
沈松间眼底猩红一片，我紧紧拽住他，才没有让他冲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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